la campanella

又懒又废,眼高手低,脑洞清奇,微腐,黑瓶黑,冷CP专业户

白吟忍着把狐狸掐死的冲动,把它从身上弄下来,然后将桌上的食物吃完。
他不是什么旅人,也不是什么使者,他是个军人。白蘋派他来空城也不是出使,而是要他攻下空城。由于空城乃是边陲荒凉之地,城池不大,守将又是陆沉所派遣,白蘋不知底细,这才命他先潜入空城卧底,探得消息再攻城。此行他只携了精锐军士一百五十人,因此要尽量避免损失人员。
心中计议已定,白吟下床穿靴,便要出门。却忽然感到足尖一滞,他急忙低头看,原来是狐狸叼住了他的靴筒,只见它摇动着漂亮的白尾,双瞳晶亮,露出乞怜的神色。白吟无奈的叹了口气:“好好好,让你跟着我,要不是烛她说的,我才懒得带你这个家伙。”狐狸似乎真能识人语,只在他脚畔打转。
白吟却是一怔:自己好端端的跟一头狐狸说什么话,若是白翰瞧见他这模样,定然又是一阵讥嘲。
他的脑海中几乎可以想象出情景来:白翰坐在那张老旧的摇椅上,薄薄的日光映上她的脸,漂亮的丹凤眼只是略微一瞥他,便自顾自地梳理那头清水流瀑般的长发。她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,口中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句冷嘲热讽的语句,音调却优美宛如歌吟。谁也不能否认她姣好的外貌,但也不能否认她的尖酸刻薄,词锋如刀。
够了,白吟不自觉的摇了摇头,似乎能把这些杂乱的思绪从脑海中甩出去,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
他有些吃力地完全推开了这扇石门,阳光不再是窗格纸上透出的淡淡亮影,而是水一般倾泻入室的光明。仿佛能赶走空气中那股阴郁陈旧的气息。
白吟与狐一前一后地漫步上街。显而易见的,空城是一座颇有些年头的城市了,街道两旁偶尔出现萎败枯落的胡杨,那些规整的石屋也不难看出风沙摧残的痕迹。而道路却是纵横交错,宛若棋局,白吟稍稍可以分辨出柳烛的小医馆是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,先前初走出时,街上的店铺还是稀稀落落的,行人也只零星几个,但愈往城中走,各式各样的商铺便多起来了,晨市初开,已有买卖渐起,吆喝声,还价声,问价声充斥着街面。人群有几分熙熙攘攘的样儿,也算不上太热闹。
“呵。”白吟无意义的笑了一声,心知这边陲小城怎比得上国都云城,只怕连那些颍泽郡的城镇也比不过。脸上微露轻蔑之色。他回头去望了望跟在他身后的狐,眼见它还是一副温顺的样子,亮晶晶的眸子垂下了,只有那对尖尖的耳朵仍在一动一动的。
他忽地心生爱怜之意,便蹲下身来,伸手去抚了抚它背上雪白的长毛,也许是甫吃了一惊,狐立即睁大了它那碧绿的瞳,露出一对小小的獠牙。
狐还是有敌意啊,也许这头畜生比人难对付多了。白吟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也算适应了这种遛狐的状态,他默默地记着路径,脸上也做足了左顾右盼的好奇样儿。白吟还是有点小小骄傲的,好歹“武学”里的课程没白听,有点用武之地。
他行走在嘈杂的街道上,穿行在喧闹的人群间,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,似乎自己与这些忙于生计的人中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,他们在那个世界里奔走操劳,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无所事事,冷眼观察着他们的举动。
看得出来,白吟努力地去融入人们的世界。在准备往回走时,他就去想办法凑凑热闹。于是,白吟挤进了一座戏园子前围观看告示的人群中。大幅精制宣纸上笔墨淋漓,侧边画着一个写意的戏装美人,正面写着演出告示。
“又有新剧出啦,不知这次是谁演的主角?”
“好像是个有名的巡回戏班呢,《霸王别姬》,他们最有名的折子。”
“好了好了,反正没那个钱看,别闹了。”
白吟在混杂的议论声中读完了那篇告示,心中权衡着。他有点想去看这出戏,不错,他在严肃的史学教科书上读过这个故事。他很多次的想象过项羽——这个末路的英雄,想过他力举重鼎时的豪气,想过他重围冲杀时的英武,也为他的乌江自刎扼腕叹息。白吟一直无法将书上说的那个刚愎自用,一无是处的失败者与这个英雄形象叠合。他也没想到,自己今后竟会有与项羽殊途同归的结局。
以后再想吧,白吟暗暗诵读了告示一遍,毕竟他还有正事得做,要消遣也不急于一时。

抛开了杂念,白吟继续快步前行,不一会儿就到了城墙脚下。他抬头向上仰望,只见加意做宽的墙头上,每隔不远就有卫兵全副武装地驻守站岗。
呵,果然是边疆城池,怕是大半年的税都用来发军饷了,怪不得没钱修房子。他心中更是不由得回想起军部的档案来,这是个空白,空城完全没有兵力调动的记录,也没有其他的信息,也许都被陆沉抹得一干二净。
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绕着城墙根遛了一圈,将兵力布防的情况印在脑海中。掉头正想走回去时,却看见不远处地上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。
那是狐,白吟心中一惊,急忙奔到近旁去瞧。只见它软软地趴在地上,合着眼,不知生死。白吟习惯性地伸手去探它的气息——然后他有种想打死它的感觉。狐的气息均匀而有些弱,显然是睡着了的表现。
白吟无奈的捏着尾巴把它拎起来,轻轻的拍了这位“向导”几下。狐有些慵懒的半睁开眼,闪电般地扭身就是一口咬下。
纵然是白吟这样反应极快的,也来不及缩手,手背上顿时留下了两弯牙痕,鲜血长流。
狐仿佛知晓了他的怒气,一窜一窜地跑得飞快。白吟怕迷了路,也一时不及发作,便咬牙追上了那团白影,跟着它在复杂的街巷中七拐八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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